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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头的博客

一个喜欢读书的上海土著

 
 
 

日志

 
 
关于我

上过山,下过乡,拿过枪,当过兵团战士,进过厂,开过机,拿过锤,当过工人阶级,做过报社电台兼职记者编辑,坐过写字楼编辑部,发表过大大小小的文章数百篇,担任过20多本图书的撰稿\编委\副主编之类,自己也出过几本书,但还没有出版过使自己满意的书,现在正为此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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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乡记  

2007-11-08 20:10:09|  分类: 知青蹉跎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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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乡记 
《荒原纪事十八记》之一
  离乡记

 

一个人,总有一些一辈子难以忘怀的日子,1969521日,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中午1230分,一声火车汽笛长鸣,我离开故乡上海,远去几千里之外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那年我才21岁。

说到我去黑龙江,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我是轻工业局技校68届的毕业生,学的是模具钳工专业,原来应该是分配在上海工厂里的,后来因为毛主席发表了一个“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最新指示,把我们这些已经在工厂里实习劳动的毕业生,通通赶回学校去,动员我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拿当时的话来讲,这叫上山下乡一片红。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学校里无休止的动员,悄悄地溜回家里。当然这还有其他的原因,就是我67届的大妹已经批准要到黑龙江兵团去了,我得回家替她准备行装。回到家里一看,情况很不妙,大妹的户口已经迁掉了,天天不吃不喝在家里哭,年迈体弱的母亲也陪着她一起哭,一连几天不吃不喝,父亲在一旁唉声叹气。其实也难怪大妹,说是67届的初中生,其实只上了一年多一点的初中就文化大革命了,因为她后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上面的一个哥哥是个残疾人,我又住在学校里,所以家里的大部分家务就由她来承担,每天买菜洗碗做家务,连南京路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还叫她个人千里迢迢到黑龙江去,怎么叫她受得了呢。见此形状,我一夜未睡,就跟父母提出,我陪大妹一起到黑龙江去,至于名额我明天回学校去要就是了。大妹和母亲这才开始缓过劲来,开始准备行装。

我到学校主动问工宣队要到黑龙江去的名额,那个叫杨麻皮的工宣队员听了先是一愣,心想你这个动员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效果的家伙,怎么主动要求到农村去了?我说明事情原委,杨麻皮听了微微一笑,说只要你决心大,这事好办。接着,就在半个小时内到新华路派出所把我的户口迁出,我在半个小时内到天山路劳三技校领了棉衣棉裤棉大衣,想想也真是,一个人的命运在一小时之内全搞定。同班的同学都以诧异的眼光看着我,我想一切解释都是多余的,既然是一片红,留在学校里的日子也未必好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我的猜想,我们学校除了几十个红卫兵团的头头们被分配到黄山后方基地的工厂之外,有的去了大兴安岭,有的去了江西插队落户,大多人去了甘肃。

521日那一天,按惯例我们这些到北大荒去的知青,都要登上大客车在虹口区兜几圈,接受老百姓的夹道欢送。我心想,俗话说,霉头触到哈尔滨,充军充到黑龙江。现在却还要我强颜欢笑去接受什么欢送,我实在受不了,我就跟妹妹学校的老师说,这游街式的欢送我们不去了,我们自己直接到彭浦火车站去。那天早上一早,我到唐山中学去和初中的班主任道别,回家后乘上了父亲借来的2吨的小卡车,直奔彭浦车站,送行的邻居亲戚有20多个人,弟弟当时还小,不知我们此番远行何时才能回家,下车后在共和新路上手舞足蹈、蹦蹦跳跳,一不小心撞上了彭浦机器厂放在马路上铁的大行车,额头上顿时裂了一个L型的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由于是我们先到火车站,一切似乎都还平静,我把行李安顿好以后,就跟父亲和兄妹亲戚朋友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大妹的。当时是珍宝岛中苏边境流血冲突刚刚过去两个月,形势还是十分紧张的。因为我走得仓促,所有的行李都是旧的,包括蚊帐、箱子、衣被,父母想想家里再穷也得给我添一套新衣服,后来去剪了一丈多蓝卡奇布,给我做了一套衣服,由于时间仓促,临行前那衣服还是湿的。父亲的临别赠言至今我还历历在目,他说你第一次出远门,路途又那么遥远,做父亲的实在没有钱给你,但是我要求你如果一旦打仗,你无论如何变卖了所有的东西也要带着你妹妹逃回家来。父亲是个没有文化的老实人,说得都是老实话,想到我们家有个邻居先于我到黑龙江大兴安岭去,我去给他送行,在临别之际,只听他那个在电力公司上班的党员爸爸对他说,父亲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只有一句话,“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他儿子听了没有理会,生气地把脸扭向一边。后来我和他先后都回到了上海,我进了钟表厂,他顶替父亲进了电力公司,我和父亲关系一直非常好,而他们父子关系一直不好,有时还要打起架来,打架时,儿子挂在嘴边的只有一句话,你这个父亲就知道大海航行靠舵手!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12点左右,大部队到达,彭浦火车站顿时锣鼓喧天,人声顶沸,大哭小喊,好不热闹。1220分左右,我初中的同班同学从南翔邮电中专赶来给我送行,我哥哥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包拷扁橄榄,其实这个时候吃什么东西都是没有味道的,现场维持秩序的是戴着藤帽的上海民兵,其实他们大多和我们是同龄人,只不过他们当初没有考上初中当了学徒而已,1230分只听广播里音乐声一起,火车缓缓向前开进,车上一个男孩见自己站台上的母亲晕过去了,马上发作起来,把身子探出车窗外,双手左右开弓,一路上打那些上海民兵的耳光,还有的人把上海民兵的藤帽摘下来抛向天空。其实,这些民兵心里也不好受,他们也是老百姓,家里也有亲人上山下乡,我就看见有个民兵在现场流泪,火车就在这样的情景中驶出了上海。

   火车一出上海,过了苏州男孩子们就开始活跃起来了,而女孩子只是一路哭哭啼啼,我那大妹基本上要哭到沈阳才告一段落。火车沿途要停靠一些大站,比如徐州、蚌埠、济南、沧州、天津等等,都有人在站台上唱歌跳舞欢送。我们在火车上吃的是铝制饭盒的盒饭,许多青年沿途就把整盒整盒的饭盒抛向路轨两边的农民,以至过了山海关以后,火车上的饭盒就不够开饭用得了。过沈阳后,有一个小站,火车临时停车,我下车问当地的人,这是什么地方,对方回答我三个字,我听不懂,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听懂,这地方叫陶赖召,据说还是辽沈战役的战场。这一路上变化很大,在安徽、山东、河北一带铁道两边的山上都是光秃秃的不长东西,山梁上基本上都用白灰写了这么八个字“愚公移山,改造中国”,火车一停,围上来的农民不要别的只要吃的。一过山海关,情况为之一变,当地的农民不要吃的只要毛主席像章,火车的终点站是东北的最大的煤矿鹤岗,再换乘汽车开了五个多小时,一路上人迹罕见,偶尔有几个小村落,要不就是大片大片的坟墓,五月的北大荒土地还刚刚开始化冻,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汽车开到终点是我们十二团的团部,据说那里团部离江边只有500米,所以一下车我们也顾不得去找行李之类的事情,就直奔江边。只见江边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有同伴胆怯了,说别去看了,说不定对面老毛子在打炮呢。后来跑到江边一看,原来是黑龙江开江了,也就是原来结冰的冰块开始开裂,江水推着巨大的冰块向下游流去,冰块碰撞之际就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我和大妹被分配在五连,我们上了五连的马车,赶车的老板是个满脸胡子拉渣的老头姓郭,我问他,郭大爷五连怎么样?他很生气的回答我,怎么叫我大爷,我才30多岁呢,马车走了15里地,只见在沼泽地包围着的小山坡上,竖着一顶孤零零的帐篷,没有电、没有瓦房,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这就是我们到达的目的地——地处萝北县名山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十二团五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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