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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头的博客

一个喜欢读书的上海土著

 
 
 

日志

 
 
关于我

上过山,下过乡,拿过枪,当过兵团战士,进过厂,开过机,拿过锤,当过工人阶级,做过报社电台兼职记者编辑,坐过写字楼编辑部,发表过大大小小的文章数百篇,担任过20多本图书的撰稿\编委\副主编之类,自己也出过几本书,但还没有出版过使自己满意的书,现在正为此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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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记  

2007-12-11 00:44:29|  分类: 知青蹉跎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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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记

《荒原纪事十八记》之九

除夕记

 

记得那还是在孩提时代,天天盼除夕,夜夜想除夕。说来有点搞笑,我甚至每每在墙头上划正字,以计算时间的进度,最好明天就是除夕,家里的白粉墙常常给我涂鸦得稀里哗啦,这个时候就是我品尝毛栗子味道的时候到了。尽管如此,急切地向往除夕的心情反而更加迫切。我把父母给的少得可怜的零花钱攒起来,到了一定的数量就去买炮仗,藏在一个竹篮里,高高地挂起来,谁也不知道在除夕夜我一下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炮仗。其实,过春节真正开心的那一天也就是除夕夜,因为除夕夜可以吃到丰盛的年夜饭,可以拿到比零花钱多出十几倍的压岁钱,可以穿新衣服。因为我是上海土著本地人,周围邻居几乎都是长辈,只要你见面时叫上一声“爷爷、伯伯、阿奶、阿婆、叔叔、阿姨、娘舅、长命百岁,恭喜发财”,同时双手作揖鞠个躬,压岁钱断然是少不了的。下海庙旁边的昆明路上,变魔术的,唱滩簧(沪剧),练杂耍的,套圈圈的,卖拳头的,唱小热昏卖梨膏糖的、吞宝剑卖伤药的一路摆开有四五百米,好不热闹。有一年,我跟外公去老家附近海门路口的下海庙去坐夜,听尼姑们诵经咿咿呀呀,香烟遥绕,烛火通明,钟拨之声,铿铿锵锵,只觉得很是新鲜好玩,在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大亮。

但到年岁长大,就觉得除夕越来越不好玩了。文革到了,一切“四旧”通通付之一炬,下海庙里的尼姑被赶出庙门,里面的菩萨也遭厄运,被当街焚烧。我们这些当年的孩子也变成了所谓“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去了。我人生记忆中最为难过的几个除夕之夜,都是在北大荒度过的。

记得那是我到黑龙江兵团的第一个除夕,因为我是五班副,被连里指定派去出公差,具体的任务是带几个战士,到附近的大草甸子里去割条子回来编土篮子。等我们气喘吁吁每个人背着一大捆柳条子回来的时候,只见宿舍前人声鼎沸,喧闹异常。走近一看,不得了,只见五个北京青年围着一个上海青年柏赣新在穷追猛打,柏赣新虽然人高马大,那里是人家五个北京青年的对手,旁边的上海青年个个都是袖手旁观作壁上观看热闹。我在上海青年中年龄最大,马上去制止他们时,也被他们推了个踉跄,几乎摔倒。几个北京青年手里还拎着铁锨呢,柏赣新已经鲜血直流了,毫无还手的能力了,我看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马上找来北京青年的头儿,也是我的好朋友四班长盛云良,我说几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要他马上制止。云良兄弟果然义气,一声吆喝,围殴马上停止了。

后来我一了解,打架的原因是为了争抢在火炉上烧洗刷用水的先后。云良问我怎么了结此事,我说现在已经了结了,都是沦落天涯的苦兄弟,何苦为这等小事互相残杀。此事到此为止,不能让连里知道,否则,除夕夜的年夜饭就泡汤了,诸君不要见笑,这顿年夜饭对于我们非同小可,因为我们在农村时,基本上是一种蔬菜起码吃上三个月,比如卷心菜一吃大半年,土豆也是如此,最怕的是萝卜,几乎一个冬天就吃它了,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到猪肉。后来回到上海,我一见萝卜就反胃。这件事情还是被连长知道了,下令取消年夜饭,全连开大会,打架的战士每人在会上检讨,然后分班讨论二个小时,到晚上九点熄灯睡觉。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打架的后果如此严重,非但年夜饭吃不上,连正常的晚饭也取消了。由于打架,火炉也坏了,大家在又冷又饿的境况下,久久难以入睡,只听得有北京青年叫杜凌元的在冷被窝里骂连长。谁知道连长在窗外偷听,到了10点,紧急集合的军号急促地吹响了,由于电闸已经关闭,我们在一片漆黑中急急忙忙地穿戴整齐,全连150多人三分种内在操场集合完毕,无论男女,在一团漆黑中背着背包跑步行军五公里。回来马上睡觉。谁知道那个北京青年杜凌元仍然在骂骂咧咧,这下可好,到半夜一点,人刚刚入睡,紧急集合的军号又响了,这次跑了10公里急行军,我在这次急行军中鞋子被尖树桩扎了窟窿,脚底鲜血直流,回到连队已经三、四点钟,再睡下去,谁也不敢出声音了。

到黑龙江第三个除夕夜,年夜饭倒是吃上了,但是,结果还是出了事情。那年是我们下乡的第三年,按兵团规定,应该是每年一次可以享受国家规定的探亲假,可是我们团就是不执行,大伙可想家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嘛,于是,大家就借酒浇愁,拼命地发泄。我们那桌10个男孩一共喝了12瓶65度的烈性的北大荒酒,平均一个人喝了一斤两量,个个酩酊大醉,回到宿舍有骂娘的,有撒酒疯的、有大声唱歌的,有不停地哈哈大笑的,有动武想找人打架的、有吐得一汰糊涂的,有推倒火墙的。连长见状又耍起了紧急集合的法宝。朋友呵,请你想一想,当你喝了一斤两量高粱酒,叫你打起背包在操场上跑上10圈,那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呵。跑步回来后,上海知青吴志刚酒醒了,他开始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叫娘。在他的感染下,许多原来去劝他的朋友也哭了起来。北方人讲,女愁哭,男愁唱。然而,现在是三、四十个男孩子一起哭,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永生难忘。其中有个叫林铁柱的哈尔滨青年,别看他个头小,胆子却贼大,他一边哭一边赌咒发誓,现在是还没有发枪,如果发枪,或者是对岸的老毛子打过来,老子第一个在连长背后打黑枪!我当时仅仅喝了一大口酒,碗里其余的酒都给我悄悄的倒在地上了。所以我脑子还是清楚的,知道他是借着酒劲说胡话,但还是吓得赶紧制止住他,此话要是传到连长耳朵里,小铁柱这辈子就完了。不是枪毙起码也要坐牢!

过了几天,连长还是知道了我们除夕夜集体撒酒疯的事情,在全连大会上宣布,从今天开始,一年之内没有酒喝!宣布归宣布,酒还是要喝的,要不这日子怎么过。你不给吗?咱自己买!于是,不但酒量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这些人有句话,成为大家伙的行动准则,这就叫做:“胆子小的,怕胆子大的;胆子大的,怕不要命的!”一直到林秃子在蒙古摔死后,战备连队也发了枪。有一天,连长家的两只大灰鹅给人下药毒死了,吓得这个连长立马打报告,调到辽宁盘锦垦区去了,那是我离开黑龙江以后发生的事情,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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